沙迦书展：摩洛哥学者本格拉德称文本并非政治宣言

摩洛哥符号学家赛义德·本格拉德（Saïd Bengrad）（Saïd Bengrad）在第45届沙迦国际书展上发表了一场以“现代批评”为题的讲座。他提出，文本不是一份政治宣言，也不认同部分社会学研究的看法，即文本只是让人偏离真实意识的“狡猾骗局”。

在本格拉德看来，文本是“藏有秘密的封闭实体”，依据一项特定的决定写成，而这一决定并不只由写作者的“自我”负责。他在讲座中还主张，人应当学习归属于世界和人类时间，不带“顾虑”地重新塑造一切知识。

意义来自文本内部

这位摩洛哥学者著有《意义的路径：阿拉伯文化若干体系研究》。他说，文本有一种保护它的“意图”，读者只能在一定限度内进入。过去的“分析图式”曾为批评者划定工作范围和意义的多少，他对这种做法并不认同。

文本以人类的知识积累为出发点，但其世界由外部无法赋予的意图构成，创作者自身受到的约束也在其中——他这样认为。文本依靠内部结构确立自己的真实，意义的来源则是附加的象征内涵。用他的话说，词语并非只用来说明某件事，人们也在词语的排列中寻找乐趣。

“我们并非从未经加工的原始现实中获取真理……在语言之中，我们既在家里，也在世界里。”

语言首先回应社会需要，例如为世界上的事物和生物分类——本格拉德接着解释道。每一个命名都是一段经验，是语言的集体使用使其普遍化的生活体验。他还说，世界“诞生于为它命名的人身上”。人与人、群体与群体之间命名方式的差异，反而保障了彼此的理解和经验交流。

“没有纯真的词语”

对意义的每一次体验都必然是不完整的，人们因此写诗、唱歌、玩文字游戏，他指出。“我们真正读到的是阐释。”乐趣则“潜入能指与所指之间的缝隙”。在他看来，文本始终含混，“可能说得不够，也可能说得太多”。

纯真的词语早在落入人类手中那一天就已死去，本格拉德说。任何象征表达都不是无可置疑的客观反映，没有人能把发生过的事按原样重现。他认为这并不值得惊恐，因为语言中的隐喻教会人们发现隐藏在日常细节里的东西。神话、仪式和信仰也因此并非毫无价值的叙事，而是通往现实的新途径，因为人只能借助再现的媒介认识现实。

想象是一种逃离

谈到文本的诱惑力，他表示，诱惑出自眼睛，赤裸并不诱人。一个把一切都说尽的文本激不起读者的好奇，真正引人好奇的是看不见的部分。研究文本的人要推动文本的含义超越字面，不仅揭示说话者的意图，也揭示话语本身的意图。他还举例说，在科幻电影里，外星生物与人类处处不同，唯独眼睛、耳朵和鼻子相同。

说到“食人怪”这类不真实的比喻，他表示，食人怪虽然并不存在，却是在人们之间流传的价值观念。

“生活在其原初意义上非常贫乏，没有想象，我们将是贫乏的。”

想象是一种逃离，也是一种让自己超越自身的尝试，“欢喜得飞起来，触到天际”，哪怕实际上并没有这种能力——本格拉德在讲座末尾这样总结。